是小雨不是锤锤

油嘴又滑舌 八面不玲珑

襄阳纪事(二十六)(二十七)【《五鼠闹东京》猫鼠同人】

北冥大胖鱼:

(二十六)


白玉堂回到房中关紧房门呼出一口气,觉得胸口还是跳得有些快。


刚才出的那层薄汗还未干,风一吹里衣湿冷地贴在身上,他想半夜三更让人烧水沐浴是不行了,忙找了一套衣服先换下来。


看着床边微皱的衣物,白玉堂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,心说小爷洁身自好二十年,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,竟跟一个男人抱在一起毁了清白。但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没有吃亏,毕竟南侠那副痴迷动情的模样不是人人都能见到的。


于是心中除了羞窘又有了几分兴奋,抱着被子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晚。


第二天一早智化去了白玉堂那里,想要问问事情办得如何了。敲了几声门后白玉堂应了一声,过了一阵子才来开了门。


智化看着他压在衣中的还有些湿的头发,稍有些不解:“为何大清早沐浴?”


“啊?”白玉堂迟疑了片刻又眨眨眼道,“智大哥见笑了,放东西的时候身上沾了些尘土,昨晚没有热水,只好今早沐浴。”


智化也没觉得有何不妥之处,问白玉堂:“都办好了?”


“那是自然。”白玉堂把头发从衣下抽出来,拿起桌上的一支宽发簪在指间转了两下,“剩下的就交给你跟欧阳大哥了。”


等他头发一束起来,智化却愣了一下,白玉堂颈侧有片明显的红痕。智化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但这种痕迹出现在白玉堂身上就有些让人奇怪了,难不成昨晚他还去了怡春院?


“智大哥,智大哥?”白玉堂不知智化在想什么,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等他回过神来又问,“你觉得眼下时机如何?还是再等两日?”


“从前两日你们二人交手时钟雄的态度来看,时机应该成熟了,”智化也知此事重大,考虑再三道,“再拖几天结果也是一样的,宜早不宜迟,后面还有别的事要做。”


“好,”白玉堂也想快些把事办完,笑着对智化说,“我与你一同去找钟雄,等会儿说不准有好戏看。”


智化神情复杂地看着白玉堂出了门,十分操心地瞥了一眼他颈子上的痕迹,直到风吹过去一缕头发,才松了一口气。


到了思齐堂,白玉堂看到欧阳春已经在那里了,正在跟钟雄说笑。这两人年纪相差不大,钟雄又素来敬仰北侠声名,所以对欧阳春格外亲善。北侠长于功夫和声望,黑妖狐长于言谈和智谋,这两人来水寨真是再合适不过。


两人拱手行了礼,在下首坐下了。智化很快就与两人说到一处,白玉堂坐在那里随便开了几个小差,也不怎么插话。隐约听见他们聊到平生志向之类的东西,钟雄笑着问他:“金贤弟青年才俊,定是有一番凌云之志罢?”


白玉堂心想志向这种东西有什么好说的,再说这二十多年他都是率性而活,除了少年时想过的行侠仗义快意恩仇,还真没什么明确的志向,不过最近大概可以算上与展昭去陷空岛建水寨这一项。其实不建水寨也不要紧,要紧的是要把那人拐带到陷空岛。


他轻咳了一声,面无表情道:“小弟没什么大的志向,也就锄强扶弱除暴安良吧。”


不用说钟雄,连欧阳春和智化都被这句话逗笑了,连声说:“你这志向可真是不小。”


白玉堂不知所谓地摸了摸头发,任他们说笑。智化还是有些操心地看着白玉堂的脖子,心说别动头发,红痕要露出来了。


笑过这一阵子,欧阳春接着说:“愚兄才是没有什么大志向的人,最大的心愿就是皈依佛门,奈何一位大师说我尘缘未了,佛祖不收我。”


智化与白玉堂微微挑眉,心想终于说到关键之处了。


 “原来欧阳兄也是心中有佛之人,不满欧阳兄,小弟也信佛敬佛。”听到这句话钟雄果然来了兴致,“你们可曾见那佛光殿?里面全是这几年我收藏的经书佛像,欧阳兄可有兴致观摩一番?”


欧阳春面露喜色,而后又有些迟疑地说:“寨主日理万机,愚兄哪能让你耽误这些功夫?以后闲暇再说吧。”


钟雄一摆手:“欧阳大哥哪里的话,这又费不了多少时间,佛光殿就在南院,几步就到了。”


欧阳春不再推辞,钟雄也请智化与白玉堂一同去了。


众人刚进了门,一阵冷风就迎面而来。钟雄抬头一看,原来北窗没有关好,有一道缝隙。他心中纳闷,前几天他还嘱咐关好北窗免得浸进雨水,大约是打扫的人忘记了。


刚才智化还在想白玉堂若是把事做得太干净反而不好办,没有明显的痕迹,钟雄很难自己发觉。


不过仔细一看除了这扇窗,也还有别的手脚。那些佛像摆放年月颇久,案上都有了些印迹。可最中那尊不小的佛像没有压在那痕迹之上,明显往左偏离了一些。智化回身看了白玉堂一眼,那人朝他眨眨眼,微微翘起了唇角。


钟雄心知不对,他示意他人退后一些,伸手去抬那尊佛像。白玉堂忙上前搭了把手,心说这佛像真是沉,昨晚费了不少力气才把它抬起来。


佛像不小,但里面是中空的。一抬起来,钟雄就看到了佛像下面的包袱。


“这是什么?”欧阳春吃惊地把它拿出来,在桌案上打开。


里面自然是辗转多处的袍冠带履。钟雄一看那明黄之色和金龙绣纹心中大惊,这东西为何会到自己这里来了?


“看样子像是御用之物。”智化摸了摸下巴,“想不到寨主这里还有这种东西。”


“我也不知为何会在这里,”钟雄稍微定下心神,“到底是谁放进来的……”


他伸手翻了翻,这确实是皇帝所用的袍冠带履。钟雄也听闻襄阳那边的颜钦差一直在追查此事,这样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,必然是想陷害自己,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,咬牙道:“沈仲元……”


欧阳春看了看钟雄,疑惑道:“难道是沈仲元放在这里的?”


“原来如此。”智化了然道,“把东西放在这里,一来把朝廷的注意引到这里来,二来一旦出了什么变故,赵珏便会说有反心的是你钟雄,他毫不知情,三来赵珏若想除掉你,便会说你私藏不报对他不忠。”


一招嫁祸一招栽赃一招定罪,何等险恶的手段。钟雄站在那里又气又急,说不出话来。他只道是赵珏不太信任他,却没有想过赵珏相要除掉他。


众人也没有观摩佛像的心思了,钟雄吩咐亲信之人把东西收好,几人便往回走。智化向欧阳春微微点头,此事已成了一半,还有一半回去再说。欧阳春心中颇为复杂地看了钟雄一眼,这种算计之事他不常做,心说自己总算是被这黑狐狸精带坏了。


等回了思齐堂,欧阳春又沉吟着开口:“这几日愚兄一直在想一个问题,这襄阳王爷的反心,寨主可曾知晓?”


钟雄也想过有朝一日欧阳春等人定会问到此事,如今他也不想隐瞒,长叹一声道:“我年少之时父亲被人诬陷,以勾结盗匪之罪革职流放,死于他乡。那陷害我父亲的人正是皇帝的岳父,太师庞吉。新皇登基后,明知此案蹊跷,但也不曾彻查,更是时时包庇庞吉。不瞒各位说,我正是对这朝廷失望至极才追随了襄阳王,不图以后升官发财,只想看那昏君奸臣得到该有的下场。”


此时他们也不争辩赵祯到底是昏君还是明君,白玉堂又问钟雄:“那寨主可曾知晓庞贼早已与赵珏勾结在一起了?”


钟雄猛地抬头盯着他,急声道:“此话当真?”


“连皇帝都知此事,寨主竟然不知?我们不过是把寨主当自家兄弟,不想再看你受人蒙骗利用,若真的想要的证据,就在赵珏那冲霄楼中,盟书之上。”白玉堂说得诚恳,心中口中都没有欺瞒之意,是真想让钟雄弃暗投明。


钟雄也算是个聪明人,他知道赵珏网罗人才,拉拢大臣,这庞吉家大势大,他怎么会不去拉拢?但他已归顺赵珏,哪有那么容易改换立场。他摇了摇头低声道:“我知道你们的意思,但我的名字也在那盟书之上,眼下已是毫无退路,况且要我归顺那昏君是万万不能的,除非他杀了庞吉。”


白玉堂心说规矩多的人认死理真是一点都没错,等下次见展昭就跟他探讨一下那晚谁说的才是对的。他有些挫败地看了看那两人,示意巧舌如簧的智公子和德高望重的北侠来说。


“等拿下赵珏,庞吉还跑的了吗?”欧阳春也暗自摇头,觉得有些棘手,“寨主现在弃暗投明,自然不能算作赵珏一党。”


 “几位不愿意看钟雄与天下为敌,钟雄心领了。可我还是不信赵祯,也不想做那首鼠两端朝三暮四之人。”钟雄看着厅中题着见贤思齐的匾额,苦笑道,“此事容我再作思量,三日后我便给诸位一个交代,若是到时候让你们失望了,几位也不用碍于情面,自行去留。”


众人也曾想过钟雄不会轻易改志,但话真说到这一步了,心中还是颇有些沉重。


秋风吹得窗纸微微作响,谁也不曾注意到,一个人从后窗之处悄然走过。


 


 


(二十七)


在离思齐堂不远的客舍之中,展昭看着窗前的日影,心想那边的事大概办得差不多了。一上午他哪里都没去,在房中琢磨钟雄会不会来兴师问罪,来的话他有一套说辞,不来的话也有别的打算。


谁知没等到钟雄,却等来了另一个人,正是昨晚来敲他门的刘知非。


昨晚的事刘知非倒是只字未提,大约是没有时间说这些。他关上门便匆忙对展昭说:“沈兄,大事不好,刚才我路过思齐堂听到他们谈话,欧阳春等人撺掇钟雄自立门户。”


“竟有此事?”展昭心说不好,这件事竟然他听到了,忙问道,“钟雄怎么说的?”


“听话音好像游移不定,我们应速速禀报王爷,让王爷定夺。”


展昭皱眉沉思,听这话的意思,钟雄并没有听从欧阳春他们的,或者说没有完全听从。刘知非还在看着他,等他发话。展昭摇了摇头,道:“从这里回襄阳快马加鞭也要两天,等赶回王府怕是什么都晚了,再说若钟雄真有反心,还会放我们出水寨吗?”


“那该如何是好?”刘知非想起了带来的那两只信鸽,“不如飞鸽传书?”


展昭思索片刻又对刘知非说:“从王府出来之时,王爷曾说过让我等见机行事,你可知见机行事的意思?”


“你是说……”刘知非横掌比划了杀人的动作。


“说就算把消息传回去,王爷也是这个答复,何必多此一举?”展昭下了决心般地抬头看着他,“此时不下手就来不及了。”


刘知非点头,在来君山之前王爷确实是这个意思,还嘱咐他们要听从沈仲元的安排。


“不是功夫差的,就是信不过的……”展昭又自言自语般地沉吟,“这样,我与你同去,今晚就办,此事万不可与第三个人说道。”


打发走刘知非,展昭也不再想钟雄那边的事,等下次见了白玉堂一问便知。眼下要做的就是尽快把这个刘知非除掉,而且是亲自动手。


他走到床边木柜之前,弯身取出了白玉堂那把通体银白的剑。比起巨阙来,它细长轻巧了许多,但确实是把好剑。他并不常用,至少没有用它杀过人,但过了今晚就算杀过了。


就在此时他听到有人在后窗之处轻敲了几下,是两下间隔三下的节奏。


展昭心中一动,走到窗前低声道:“进来说话。”


来的人是白玉堂,那二三间隔的敲门声也是在陈州时他与白玉堂等人定下的暗号。白玉堂刚才从钟雄那里出来,想把思齐堂里的事与他说一说。本来念及昨晚之事他还觉得有些别扭,但此事紧要,便顾不得那么多。


进屋关门之后,白玉堂低声对展昭说:“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

展昭点头:“来的正好,我也有话要对你说。”


两人看对方都神情严肃,知道大约是正经的事,也顾不得想东想西,展昭道:“你先说。”


白玉堂便把思齐堂与钟雄谈话的内容简要说了,皱眉看着展昭。展昭却稍微松了一口气,看来刘知非说得不假,钟雄确实游移不定,但并没有斩钉截铁地拒绝,也没有与他们三个翻脸,而是说再思量几日,那就还有转机。


想到刘知非,展昭又低笑了一声,道:“刚好有颗棋子,本来是无用的,现在看来还能再多走一步。”


那副算计的神情白玉堂是再熟悉不过,他拉把椅子坐下,挑眉等着他说下去。


“这正是我要对你说的……”展昭突然停住了,白玉堂坐在椅子上微微侧身对着他,于是他看到了白玉堂脖子上那一小片的暗红。昨晚一时忘情,竟留下了这样的痕迹。他自然是不能跟白玉堂说的,这人面皮薄得很,说了指不定会恼羞成怒。


展昭默不作声走过去顺了顺白玉堂的头发,盖在颈侧。


白玉堂不明白他在做什么,以为自己头发上有什么东西,十分随意地拍开他的手:“快说。”


展昭摸了摸小胡子,接着说道:“就在刚才,有人来跟我说,他探听到了消息,说钟雄有了二心。我怕他往王府传消息,今晚便与他一起去行刺钟雄,到时候在那里解决了他,但刺客之名是坐实了,钟雄不会置之不理。”


白玉堂想了想,这确实是一步能走下去的棋,但他还是把来之前的顾虑告诉了展昭:“再这样下去我怕时间来不及,若实在不行,大概就得劫持钟雄逼他就范了。”


时间确实紧迫宝贵,展昭许久都没有接到神鹰使者的密信,也不知西夏那边到底如何了。


“不要着急,”他想到此时白玉堂必会有些挫败之感,也不免会心急,“今晚我便出寨一趟,去鲁英那里看看有没有从襄阳或西夏传来的消息。若还来得及,我们再等上几日看看,要是实在没时间了就来硬的。”


白玉堂心想也只好如此,而后像是又想起了什么,说:“那今晚思齐堂的事我替你去办。”


“好。”想到白玉堂没有称手的兵器,近日带的都是钟雄给他的一把寻常的刀,展昭便示意他拿着案上的剑,到时候免得吃了兵刃上的亏。


白玉堂这才看到自己那把剑,微微歪头问展昭:“前些日子我为何没看见你带在身上?”


展昭眨眨眼,装模作样道:“五爷的剑时时带在别人身边,怕五爷心中不快。”


“借你几天也无妨,”白玉堂又想起自己在巡按府管他要剑的事,当时有些气愤,现在想起来却忍不住翘了翘唇角,“今晚我用刀便可,或许连刀也用不到,这剑带在身上还会让人起疑。”


说好了今晚要做的事,展昭便让白玉堂回去,说万一钟雄来找自己算账,撞见了还会有些麻烦。


“我猜他虽心中气愤,但也不会来找你。”白玉堂站起身来走到窗前,往思齐堂方向看了一眼,道,“一旦来了,袍冠带履私藏在自家佛光殿的事就坐实了,他现在只能装作不知情的样子。”


“这么说来,”展昭颇认真地看着白玉堂,“再坐片刻再走也不迟。”


果然正经的事一说完,这人又有些不正经了。白玉堂瞥了他一眼,只见那人正在看着自己,眼神柔和又深情。他脸上一热,不给自己想东想西的机会,转身对展昭说:“我走了。”


展昭笑着微微摇头,也未再留他,只是再三叮嘱:“万事小心。”


待白玉堂走后展昭又去刘知非那里走了一趟,告诉他晚上自己要去旱寨通个消息商量对策,只能让他一人前去行刺,并嘱咐他量力而行,是在没有把握便不要去了。


刘知非哪能让人轻看,满口应着一人便可,让展昭放心。


展昭在心中叹了口气,与赵珏这般大奸比起来,刘知非最多算是小恶,罪不至死。奈何他听到了不该听的,是非除不可,眼下断然不是心软的时候。展昭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,也没再说什么。


半夜时分白玉堂悄悄潜上了思齐堂的房顶,隐在那几棵树的阴影中等着刺客。


果然,三更一到,一个黑影就出现在后院之处。白玉堂心说王府的人还都挺守时,再看那刺客轻功也不错,院中守卫的那几个人果然没有发觉。


白玉堂随手掀了片瓦朝院中抛去。


不出片刻,院中就有人喊起来:“有刺客!快抓刺客!”


白玉堂不打算露面,坐在屋顶默默看着那黑影与院中守卫打了起来。看了一阵子却忍不住皱眉,心说钟雄也算人中豪杰,他这守卫的功夫为何这么差,四个人都敌不过一个刺客,口中还一个劲儿喊着“抓活的”。


据江湖经验,每次喊着抓活的的时候,多半会让人跑了。白玉堂叹了口气,从房顶上下来,等在离刺客最近的围墙外。


没过多久,那人果然逃出来了,看样子还受了很重的伤。他只顾着后面的人有没有追上来,却不曾看见离他不远的白玉堂。


白玉堂闪身过去一刀把那人的喉管抹了,干净利落,连声音也没发出来。等守卫之人追出来,早已不见白玉堂的影子,只有那刺客躺在地上,已经没了气息。


第二天一早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水寨。


钟雄坐于前厅之中,面沉如水,一言不发。智化欧阳春等人也在旁边坐着,因为事情紧急,白玉堂也没知会这两人。两人都在想此事十分惊险,若刺客真得手了,伤了钟雄及其妻小的性命,局面就更一发不可收拾了。但细细一想又觉得这刺客来得可真是及时,倒像是算计好的。


欧阳春看了看白玉堂,意思是问是不是你们干的。


白玉堂不知可否,还是转过眼去颇为忧心地看着钟雄。


钟雄终于冷笑出声:“这个沈仲元,还真是每日每时都想着取我性命。”


“非也,”智化盯着钟雄,缓慢而清晰地说,“想取你性命并非沈仲元,而是赵珏。”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待续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忽然感觉好像要到四十章才能完结_(:з」∠)_


我为何这么啰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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